比特幣是一種科學儀器

在我自己的比特幣旅程中,我經常聽到這樣的說法:「比特幣不是一項發明,而是一個發現。」起初,這個說法讓我覺得誇大其詞。當然比特幣是一項發明:它是由一個人創造的技術,就像人類歷史上所有其他發明一樣。然而,隨著我繼續研究比特幣,我開始理解這個說法中確實有一些真理的內核。例如,現在對我來說很明顯的是,比特幣代表了如何將物理宇宙的法則和約束帶入數位世界的發現。這一發現使比特幣的發明與之前所有數位貨幣專案相比都是獨一無二的。 

然而,這個啟示僅僅觸及了比特幣可能是什麼的表面。一些學術論文浮現出來,它們真正鼓舞人心。它們不僅僅透過奧地利經濟學、金融或密碼龐克的視角來看待比特幣;相反,每一篇都指出了比特幣的一些獨特之處,使其不僅僅是貨幣。比特幣確實是貨幣,但它似乎也是更多的東西:一種我們人類可以用來更好地理解經濟學、我們周圍的世界,甚至可能理解我們自己的工具。也許不是比特幣不僅僅是貨幣,而是貨幣比我們以前認為的更多。 

在深入探討這裡要探索的各種學術文章之前,值得詳細說明比特幣作為科學儀器意味著什麼。核心思想是比特幣的各個方面,包括它為什麼有效、它如何運作以及人類為什麼認為它有價值,都充當了一面鏡子,我們可以透過它來反思自己。透過觀察比特幣,我們可以獲得對人性和整個宇宙的洞察。 

這種觀點的一個早期例子可以在 Nick Szabo 關於貨幣起源的工作中找到。在他題為《貝殼經濟》的文章中,Szabo 將貨幣描述為信任的象徵,而這種信任源於商品能夠由物理工作支撐的能力(Szabo, 2002)。換句話說,貨幣之所以能發揮作用,是因為當地人認識到該物品不容易被偽造,因為它在當地環境中的稀缺性。這使得它能夠被信任地交換,因為人們很少期望這樣一個稀有物品可以被頻繁偽造。 

在許多早期社會中,貝殼等物品之所以充當貨幣,不僅僅是因為人們同意它們有價值,而是因為它們的稀缺性反映了獲得它們所需的努力。由於這些物品難以生產或偽造,社群成員可以相信它們代表了嵌入在物理世界中的真實工作。

在這裡,Szabo 引入了一個與經濟文獻中傳統觀點不同的貨幣概念,傳統觀點認為貨幣的發展是為了解決以物易物經濟中的「需求雙重巧合」問題。Szabo 則認為,貨幣演化為一種可靠的方式來跨時間和空間儲存和傳輸價值,因為這種信任是由工作量證明所強化的。作為 Bit Gold 的發明者,即比特幣的概念前身,Szabo 可能已經透過工作量證明觀察到比特幣為什麼有價值,從而向後推斷並正確揭示了貨幣如何在人類學上發展的重要故事。 

同樣地,Jesse Myers,另一位從事比特幣行業的人,指出了一個基因,根據他的假設,這個基因賦予了人類偵測稀缺資產的能力,因此我們可以使用貨幣,這使我們與尼安德塔人親屬區分開來(Myers, 2025)。在這裡,兩個使用和觀察比特幣的人偶然發現了對人類經濟學和人類學的洞察,這些洞察以前似乎未被注意到。在比特幣不存在的時代,學者們主要依賴邏輯推理來推斷與經濟學相關的人類行為;現在我們有了比特幣作為一種新的調查方法。

還有其他建議認為比特幣可以充當科學儀器。例如,物理學家 Giovanni Santostasi,是最早注意到比特幣價格遵循冪律的人之一,他經常強調這種行為需要透過科學視角進行調查。冪律是一個簡單的規則,其中一個量的變化與另一個量的常數指數成比例;當資料繪製在對數-對數圖上時,它們排列成一條直線。這種模式出現在許多自然系統中:地震的頻率隨著其規模的增長而可預測地下降,有許多小城鎮但只有少數非常大的城市,動物的新陳代謝率與其體重成比例。遵循冪律的趨勢在自然、能源系統和網絡中普遍存在,但它們通常不會在金融資產中發現。看到比特幣的價格遵循冪律很有趣,因為這表明比特幣的動態可能是由塑造我們自然世界這些多樣現象的相同廣泛、自我強化的力量所驅動的。根據 Santostasi 的研究,不僅價格遵循冪律,位址與時間、價格與算力、算力與時間、價格與位址等也是如此(Santostasi, 2024)。這一科學調查線路有可能教會我們很多關於能源系統如何運作、網絡如何增長以及人類行為如何運作的知識。 

一個軼事圍繞著 Michael Saylor 的評論,他認為比特幣使經濟學成為一門硬科學。想想硬科學(化學、生物學、物理學)如何能夠被精確地研究和測量,因為它們依賴於具體的測量工具。另一方面,社會科學,如經濟學和社會學,傳統上主要在心理公式的範圍內進行研究,客觀測量其主題的手段有限。比特幣透過為經濟活動和人類經濟行為提供真正的測量工具,潛在地改變了這一點。它是固定經濟尺規的發明。

話雖如此,這些觀察與試圖超越貨幣視角描述比特幣的學術文獻並存。第一個值得注意的工作是美國太空軍 Jason P. Lowery 少校的 MIT 論文,題為《軟戰:關於權力投射和比特幣國家戰略意義的新理論(Lowery, 2023)》。在他的論文中,Lowery 提出了他所謂的權力投射理論,該理論探討了透過熱力學第二定律,生命如何組織自己朝向最有組織效率的能量耗散。更具體地說,生物生命的個體單位使用能量的投射(稱為權力)來索取能量進行處理(稱為資源)。這可以從細胞層面觀察到,細胞的脂質雙層膜投射權力來隔離外部世界與內部,到動物使用暴力來保衛它們的食物。在每種情況下,能量向外投射以保存內部能量。我們在自然界中觀察到的關於權力和資源、生命與死亡、創造與破壞的持續衝突,是宇宙決定哪種生命形式最適合促進我們現實基礎的能量和熵流動的方式。

Lowery 認為人類社會也不例外於這一自然法則。他指出,我們發現使用權力投射來解決資源分配是令人反感的;相反,我們更喜歡抽象的權力投射(言語、民事結構、法院)來在沒有物理力量的情況下分配資源。雖然這對大多數人來說是有利的,但歷史表明和平時期不可避免地隨後是戰爭、內戰或革命。自然界不理解抽象的權力投射,只理解物理權力投射;最終,物理資源的分配必須用物理權力來滿足。

在論文中,Lowery 透過兩種動物物種來說明他的權力投射模型:狼和鹿。狼,像人類一樣,必須在它們之間進行物理戰鬥以確定誰是阿爾法,誰應該獲得更多的食物和配偶。鹿,在進化上,有鹿角可以用作對其他物種的權力投射工具,但在內部競爭時,它們只是糾纏而不傷害彼此。Lowery 提出比特幣是人類鹿角的發明:一種透過物理權力(透過挖礦)來保護和分配資源而不使用動能暴力的方式。

因此,美國軍隊中的一名士兵,透過他對比特幣的觀察和對自然世界的反思,偶然發現了一個科學發現。就好像比特幣幫助這名士兵揭示了自然世界和人類社會的一個方面。它提出了一個答案,解釋了為什麼儘管大多數人都鄙視戰爭和暴力,人類社會卻不斷陷入戰爭和暴力,並表明人類已經發現了世界上最深刻的和平機器。

除了幫助我們理解權力和財產之外,比特幣似乎也是理解語言的一種手段。在 Ella Hough 的論文《比特幣:發現、表達、解決和保存真理的語言》中,比特幣被描述為世界上第一種非主權、抗審查和非榨取性的語言(Hough, 2025)。她的論文涵蓋了我們語言系統學術分析的許多方面。她指出,人類已經發展了許多種語言(數學、寫作、程式碼和貨幣),並強調了口語語言和貨幣語言如何共享類似的屬性。兩者都可以用作壓迫的技術,比特幣可以解決有關當地語言和文化喪失的問題,充當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現實的工具,而無需我們學習對方的語言。 

重要的是,Hough 區分了「溝通」和「語言」。動物溝通,但它們的溝通是靜態的;某些聲音具有固定的含義。然而,人類語言是流動的、動態的、適應性的,並且不斷演化,以充當「一條途徑、一種催化劑和一種溝通意義的系統」。她進一步闡述,語言超越了單純的溝通;它是我們「最強大的現實介面,不僅用於感知,而且用於主動溝通、互動和共享意義」。因此,Hough 不僅使用比特幣作為理解人類語言本質的工具,而且還提出比特幣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語言,我們可以用來解釋現實。這可能有助於解釋為什麼比特幣可以充當科學發現的工具:因為它是一種語言,而語言是我們用來溝通意義和與現實介面的工具。

這個想法的重要性不應被誇大,因為它可能提供一種新的方式來擴展物理學本身的研究。《比特幣:時間的架構》,由 Jack 和 Nick 撰寫,提出了類似的觀察:比特幣不僅僅是一個貨幣系統,而是一個允許我們研究宇宙物理學的工具(Jack & Nick, 2026)。作者認為,物理學的一個核心限制是,我們試圖在始終存在於其中的同時研究時間的本質。因為每個實驗都在時間內展開,我們無法走出它來測試時間是真正連續的還是離散的。因此,時間在很大程度上被視為一種假設,而不是可以直接測量的東西。

然而,比特幣可能提供了第一個從外部研究時間的機會。在比特幣中,時間不是連續流動的;只有當透過工作量證明創建一個區塊時,它才會前進。每個區塊代表一個不可逆轉的行為,其中能量被轉換為永久的帳本記憶,創造了一個離散和可計數的時間「滴答」。透過這種方式,比特幣揭示了「物理學一直假設但永遠無法在其自身經驗約束內存取的邊界條件」(Jack & Nick, 2026)。透過將時間結構化為一個有界系統內不可逆記憶承諾的序列,論文表明時間、守恆和資訊可能更好地被理解為記錄變化的產物,而不是平滑的背景參數。

考慮比特幣與我們當前對物理學理解的相似之處。在量子力學中,一個系統以可能狀態的疊加形式存在,直到測量迫使它進入一個明確的結果。薛丁格的貓說明了這一點:在觀察之前,系統在數學上被表示為「活著」和「死了」狀態的組合;一旦測量,只有一個結果在物理上實現。

比特幣中出現了類似的結構模式。記憶池代表一組有界的有效但未提交的交易,體現了與當前帳本一致的多個可接受的未來。這些交易是真實的提議,但它們還不是歷史的一部分。然後礦工透過搜索隨機數空間來執行工作量證明。當找到有效的隨機數並接受一個區塊時,一個特定的交易配置被不可逆地提交到帳本。在那一刻,替代配置被排除,除非再次支付全部熱力學成本。就像量子力學中的測量產生時間上的單一真實事件一樣,比特幣中的區塊發現將一個有效提議領域折疊成一個具體的、守恆的狀態,寫入記憶。

比特幣與我們宇宙的結構共享屬性。從這個角度來看,它很可能充當我們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調查時間本質的手段。顯微鏡讓我們能夠發現以前看不見的物理物體的方面,比特幣可能讓我們第一次從外部觀察時間。

總而言之,比特幣似乎不僅僅是貨幣:它是一種科學儀器。話雖如此,這提出了一個問題,即貨幣本身是否僅僅是一種經濟工具,還是更多的東西。也許貨幣是一張帆,我們用它來導航,因為我們穿越熵之河。這個熵引擎似乎充當一面鏡子,讓我們反思我們自己的物種,同時也充當一種科學儀器,幫助我們理解周圍的宇宙。貨幣促進人類實現我們作為耗散結構的生物本質。雖然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這似乎很明顯,但隨著貨幣在技術上的演變,它可能會以許多以前未實現的其他方式揭示自己。無論如何,比特幣可能遠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多得多。

參考文獻

Hough, E. R. (2025). Bitcoin: The language for discovering, speaking, settling, and preserving truth (K. Basu (ed.)). Cornell University.

Jack & Nick. (2026). Bitcoin: The architecture of time. https://bitcoinlens.net/

Lowery, J. (2023). Softwar: A Novel Theory on Power Projection and the National Strategic Significance of Bitcoin: Lowery, Jason Paul: 9798371524188: Amazon.com: Books. 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Myers, J. (2025, April 8). Once-in-a-Species. Once-in-a-Species. https://www.onceinaspecies.com/p/once-in-a-species-73b

Santostasi, G. (2024, March 20). The Bitcoin Power Law Theory – Giovanni Santostasi. Medium. https://giovannisantostasi.medium.com/the-bitcoin-power-law-theory-962dfaf99ee9

Szabo, N. (2002). Shelling Out: The Origins of Money. Satoshi Nakamoto Institute. https://nakamotoinstitute.org/shelling-out/